我学历不高,第一学历是专科,第一份工作是在网吧当网管。那时候的我只是趁着休息时间,自学的网页制作和 Java 编程。说实话,比起名校出身的同学,我深知底子上的差距。
但我运气不错,第一份正式开发工作进了一家日企做外包。那是互联网还没起飞的年代,在日企高强度的规范下,我被打磨出了一套极其严密的思维逻辑。
很多人问:一个起点这么低的人,凭什么在大厂混了这么多年?其实回过头看,名校给的是入场券,而那段在日企养成的极其严谨逻辑,才是我后来在复杂工程中立足的护城河。
1. 那些年,我踩过的三波红利
其实回看这 20 年,我像是坐在大厂和创业的过山车上,刚好赶上了几次关键时刻,并且做了对的事情:
- 第一波:IE6 还未被淘汰的转型时代。 那是死磕 IE6 兼容性的时代。现在的年轻人很难想象,为了一个双倍边距的 Bug(Double Margin Bug)或者盒模型,我们需要钻研得有多深。那是我第一波技术红利,靠着对底层前端代码的这种“重度掌控”,我拿到了京东的入场券。
- 第二波:浏览器的工业革命。 那是 Vue 框架和 Chrome 快速迭代的黄金期。当时正好在创业,所以眼光还是比较敏敏锐的,在大多数人还在观望时,我就带团队较早地钻研了 Vue。从手动操作 DOM 到数据驱动,这种生产力的跨越,让我享受到了前端工程化最肥美的一段红利。
- 第三波:创业时期磨练的管理红利。 创业那几年的摸爬滚打,练就了一身项目管理和业务洞察的硬功夫。这让我后来到贝壳时,不再只是个敲代码的,而是能用 Scrum 思维、用商业逻辑去拆解复杂架构的人。
2. AI 来了,但我“骨子里”不想动了
AI 时代的到来,比以往任何一次变革都更具颠覆性。它不是工具的升级,它是逻辑的重塑。
我知道这是第四波红利,甚至在 AI 最初期我就发现了,而且我对 AI 的应用很早。当时我就感觉这可能是这辈子见过的最大风口。但我发现,这一次我的骨子里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排斥。
这种排斥不是因为“学不会”,而是因为 “不想再卷了”,因为 AI 让我觉得我以前的努力都是白费。
在大厂混迹多年,在创业潮里失败了无数次,我的大脑已经像一块高负荷运转的硬盘,每一个扇区都填满了 Sprint、Backlog 和无休止的交付。当 AI 这种 24 小时无间断迭代的东西出现时,我内心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“冲上去”,而是 “关机吧”。
“我们奋斗了 20 年,不是为了在 AI 时代继续做代码的奴隶,而是为了赢得‘不被工作定义’的自由。”
3. 20 年,从“掌控感”到“虚无感”
以前写代码,是一种 “工匠式”的快乐。IE6 兼容性调好了,那是手艺;Vue 组件写漂亮了,那是作品。
现在的 AI 开发更像是一种 “概率的博弈”。你调教模型、写 Prompt、拼凑组件。效率确实提高了千倍,但那种亲手打磨工业品的掌控感消失了。对于一个习惯了底层逻辑的技术老兵来说,这种“黑盒化”的生产方式,让我感到一种深层的虚无。
既然效率已经不再由人力堆砌,那我这种“干不动”的旧人类,是不是该把舞台让给那些精力旺盛、能跟上 AI 节奏的年轻人?
4. 在槟城,开启我的“生活 Sprint”
现在的我,生活在马来西亚槟城。
我的 Backlog 变了。不再是 Jira 上的 Bug 修复,而是:
- 两个女儿在国际学校的学业进度。
-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时,去喝一杯白咖啡。
- 在公众号上,用我这 20 年攒下的逻辑分析能力,去拆解这个世界,而不是去重构代码。
我依然会关注 AI,但我不再是那个冲在最前面的“参与者”,我更愿意做一个 “观察者”。我会让 AI 方便我的日常生活,帮我设计出行攻略,而不是我的“竞争对手”。
5. 写给同行的真心话
如果你也正处于 40 岁上下,如果你也觉得在 AI 浪潮前感到力不从心,我想说:承认“干不动”并不丢人,这是一种极其清醒的资产配置。
我吃过红利,也见过低谷。现在,我决定心安理得地从技术一线“退出”。把生活还给自己,把焦虑还给时代。